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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我在豫陕鄂军政大学的学习经历
    原豫陕鄂军政大学第一批学员 程西筠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    跟 随 哥 哥 参 军
        我是1947年底跟随哥哥走进革命队伍的。我哥哥程白让,抗战时期一直任流亡的河南中学(商丘中学、周口联中)的教师、校长,解放战争时期在漯河任河南省立郾城中学校长。他在旧社会长期任教(教历史)的经历,使他认识到国民党统治集团的反动本质,特别是国民党当局的贪污、腐败已不堪救药,认识到唯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。所以,1947年底漯河一解放,他就带领我们全家(哥、嫂、三个侄子和我)和几位师生毅然投奔了陈谢(陈赓、谢富治)部队,参加了革命。哥哥的行动在当时、当地知识界、教育界颇有影响,在他带动下,郾城、漯河一带的青年学生纷纷投笔从戎,掀起了知识分子参军的热潮。部队热情地接待了我们,随后就派专人护送我们到鲁山。春节过后,军政大学成立,我于1948年3月进入豫陕鄂军政大学,成了一名光荣的军大人。当时我18岁。
    确 立 革 命 人 生 观
        参军以前,我是一个不谙政治的中学生。1947年夏高中毕业,曾考取重庆北碚女子师范学院,但因路途遥远,加之当时战事紧张,未能前往就学。心情正苦闷。走进革命队伍以后,每天接触到的人,心里想的事,都和过去不一样了。我突然感到像是换了一重天,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思想解放。在革命队伍里,大家团结友爱,互相帮助。关心的是今天又打了几个胜仗,解放了哪些城池,俘虏了多少蒋匪军。热烈的革命氛围强烈地感染了我,使我从内心里发出了一种要把自己融入这个革命集体的强烈愿望。在进军大以前,我在鲁山军区就已经认识了音乐老师时乐濛、部队敌工部长张之强、后来在军大文工队工作的董思勤、张新梅夫妇,好象还有一对姓李的夫妇,他们是医生。记得我到军区不久,董思琴同志就找来了一本《白毛女》剧本,让我为她重抄一份,说是为准备排练、演出用。我非常高兴,认认真真地完成了任务。这虽说只是一件小事,但是在此之前我没有看过《白毛女》歌剧,通过抄写,了解了该剧的详细内容,使我收到了一次具体、深刻的阶级教育和群众路线教育。
        进入军大以后,我被分配到一大队二中队。大队长是宋秉礼、申文勋,教导员原力,中队指导员赵学文(具体名字我记得可能不太准确)。安顿下来以后,首先是安排学习,进行思想改造。开学第一课是如何树立革命的人生观。学习内容有社会发展史,中国革命史,论党等。陈赓校长的报告“蒋军必败,我军必胜,站稳无产阶级立场,永远跟着共产党干革命”,我印象特别深刻。当时读过的理论著作,现在留有印象的有《中国革命和中国共产党》、《论共产党员修养》、《大众哲学》等。这些著作,当时我都是初次接触,非常感兴趣,特别是和自己当时的思想状况结合比较紧的内容,读后印象更深。比如少奇同志在《论共产党员修养》中提出:人的思想不是一成不变的,是必须、而且能够改造的。我们每个人都必须改造思想,以适应革命不断发展的需要。这些教导不仅使我认识到思想改造的必要性,而且提高了我改造思想的自觉性和信心。《论共产党员的修养》中还提到,共产党员能够做到“慎独”。这一教导对我触动很大,我暗下决心,要使自己成为这样的人。《大众哲学》讲的是唯物辩证法,我当时读起来有点似懂非懂。书中用“雷锋塔的倒掉”来阐述食物从量变到质变的客观规律,引起我很大兴趣。在正确认识社会发展规律方面,给了我一次启蒙教育。以上这些学习,为我树立革命的人生观奠定了理论基础,对我的思想改造起了潜移默化的作用。我的思想在逐渐发生变化。
        学习三个月以后,安排我参加编辑《夏屯生活》、《学习生活》油印小报,一起工作的有罗梅欣、赵一民、李彤云(负责刻蜡板)等。我的任务主要是听收音机,摘录新闻,供小报采用。收音机,我在解放前看见过,没用过。到鲁山以后,在军区首长的办公室里看见有收音机,就去摆弄,学会了收听节目。到临汝以后,学校在我的宿舍里安了一台收音机(可能是从战场上缴获来的),慢速播放新闻时,收听者可以作记录。记得我每天就趴在收音机前,收听、记录新闻,供小报采用。也有同志三三两两地到我宿舍来听新闻。收音机里经常有前线的胜利喜讯传来,我解放军攻克了某个城市,歼灭了多少敌人等,大家听了莫不欢欣雀跃。我和大家一样,在胜利消息的鼓舞下,思想不断进步,永远跟着党干革命的决心更坚定了。
    多 彩 的 军 大 生 活
        军大的生活丰富多彩。当时新解放区经济条件比较困难,吃不到菜,学校就组织师生到麦田里去挖野菜,最多的是面条菜、荠菜,还有刺棘芽。为了鼓舞士气,提高速度,记得还开展过挖野菜比赛,看谁在规定时间内挖的野菜数量最多,质量最好。挖野菜,我不是生手。解放前,我家人口多,经济条件不好。每到春天,我家就搭配着吃蒸野菜、柳树芽、榆树钱、槐树花等。在军大吃野菜,我很习惯,不觉得苦。吃饭时,8个人一“桌”,就是8个人围成圆圈蹲在地上吃,不说话。当时吃什么饭我都觉得很香。
        军大的文体生活很活跃。刚入学不久,好象还在鲁山的时候,我们表演过文艺节目。表演前好几天,音乐老师时乐濛就开始教我们唱“东方红”,他先自己唱,边唱边讲解,哪一句应当唱强音,哪一句唱弱音。我们大家学唱时,他听出谁唱的音调不对,或是强弱不当,就马上纠正,很是认真。最让我感动的是,我们演出前,大队教导员原力同志曾亲自给我们化妆。到临汝以后,记得在操场上看过文工队演出的歌剧《赤叶河》,至今还记得其中的几句歌词:“赤叶河!赤叶河!赤叶河原是个野山坡。”在场的观众无不受其感染,为之动容。休息时间,同学们还经常进行拔河比赛,干部和学员都来参加,大家兴高采烈,十分愉快。我亲身体会到,在革命大家庭里,上下级之间、官兵之间关系是平等的,只有分工不同,没有高低、贵贱之分。身处这样一个战斗集体,同志之间那种团结友爱、亲密无间的关系,使我深感战友情的温暖。
    光 荣 入 党
        经过一段时间的革命斗争实践和艰苦生活锻炼,我切身地体会到,我们的党,我们的党领导的革命军队是一所宣传马列主义、毛泽东思想的大学校。这个大学校哺育了我,使我自己从一个幼稚的中学生,逐渐成长为一名具备基本政治觉悟的革命战士。我要求入党,希望成为像《论共产党员修养》里所教导的那样一名共产党员。约在1948年秋,我被吸收加入“中国人民解放先锋队”。之后,我很快向党组织递交了入党申请书和自传,请党组织审查我,考验我。在1949年3月中原军大向南进军期间,我仍然承担着收听新闻的工作。每天行军时,有一位小战士和我一起,比大队伍早出发,到一个休息地,两人就放好收音机,拉好天线,赶快收听记录新闻。正是在行军途中,支部找我谈话,要我填表,说准备发展我入党,我兴奋得几乎彻夜未眠。到达南京后,1949年5月19日,支部正式讨论通过我加入党组织,经上级批准,我终于实现了自己的理想,成为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。
        “忆往昔,峥嵘岁月稠”。倏忽间,这一段火热岁月已经过去58年了。但是回顾往事,我的心情至今仍不能平静。军大是我走上革命道路的起点,是哺育我成长的革命摇篮。我现在虽已年逾古稀,但决心生命不息,就继续从事力所能及的工作,为党的事业奋斗终生。
     
    (作者程西筠,女,1947年参加工作,原豫陕鄂军政大学第一批学员。曾任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历史研究所副所长、研究员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