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南省示范性高中  河南省鲁山县第一高级中学欢迎您!   设为首页        加入收藏       联系我们
当前位置:首页>德秀杂志>教学文摘

苏轼如何成了苏东坡

发布人:鲁山县一高    发布时间:2017-06-20    浏览:591次

    文人免不了发些牢骚。苏轼被贬黄州之前,是湖州太守,当时正遭遇一件大事,就是王安石变法。苏轼是保守派,看不上新法。王安石变法是出于好心没办成好事。变法过程中,操之过急,不择手段,用了小人,弄巧成拙,害了百姓。

    苏轼写诗抨击新政,他写三月食无盐,因为盐业专卖了,却被人囤积居奇,百姓买不到盐。这些被一些嫉恨他的人抓住把柄。为什么嫉恨他,苏辙说得好,他说今东坡亦无罪,独以名太高,与朝廷争胜耳。正愁抓不住把柄呢,于是告他诽谤新政。这还不足以置之死地。苏轼写诗咏桧:“凛然相对敢相欺,直干凌空未要奇。根到九泉无曲处,世间惟有蛰龙知。”(《王复秀才所居双桧二首其二》)最后两句真是要命,御史诬陷他:“陛下飞龙在天,轼以为不知己,而求之地下之蛰龙,非不臣而何?”小人想要行凶,莫须有也可以成罪名。皇帝却说:“他自咏桧,与我何干?”但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;小人报仇,从早到晚。一旦得罪小人,便没有消停的时候。他必是置之死地而后快。好在宋朝有个优良传统,刑不上大夫,这政策执行得好。御史弄不死他,还有一个办法,就是远贬,贬到黄州。

      黄州就是闻名天下的黄冈中学所在地,现在挺繁华的,人多了嘛,那时却是蛮荒之地。贬到黄州,无非是想让苏轼自生自灭。苏轼是谁,进士考试,欧阳修赏识推荐,名动京城,他还是太后的干儿,皇帝的御弟。爬到峰巅,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,忽然脚下无土,跌落万丈深渊,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
    苏轼去黄州走的是水路,也确实两次投水,多亏人照应,自杀未遂。这正是文人的特点:没事的时候好发牢骚,指点江山;一旦惹事,又怕得要命,可没有武将们“杀人不过头点地,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”的慷慨豪迈。初到黄州,他写了一首词《卜算子黄州定惠院寓居作》:“缺月挂疏桐,漏断人初静。时见幽人独往来,缥缈孤鸿影。惊起却回头,有恨无人省。拣尽寒枝不肯栖,寂寞沙洲冷。”你看何等凄凉,何等忧伤。

    可是苏轼到底不是凡人,他想到了一个问题:我若死了,谁高兴?这一想,不禁打一激灵,把他贬到这里,不就是叫他死的嘛!我若死了岂不称他们的意了。我不仅不能死,还要好好的活着。思想通了,马上生活就柳暗花明。粮食不够吃,我就开荒,一种五十亩,起名东坡,又要盖房子,起名雪堂,黄州猪肉便宜,愣是叫苏轼琢磨出了一种美食,叫东坡肘子。就是在鲁山县城老一高东墙正北,十字街口,原来就有人推个三轮,卖东坡肘子。是否正宗不说,可见东坡美食的影响。

    写诗太正规,于是写词,少惹些麻烦。因为诗是正体,词难登大雅之堂。可是金子放到哪里都发光。大作家沈从文1949年以后,改行研究文物服饰,写了一本《古代服饰研究》,如今还是这一专业的必读经典。词经苏轼一写,立马开疆扩土,境界高升,由原来的表现男女私情的小曲,堂堂正正的成为文学殿堂里不可低估的一员大将。念奴娇赤壁怀古,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。一首比一首旷达,一首比一首淡定。还有赋,赤壁前赋,赤壁后赋。文坛上一朵一朵的烟花璀璨腾空,亮瞎了多少文士的眼。

    有人说黄州的赤鼻矶根本不是三国火烧曹军的赤壁?有什么关系!我苏轼说它是赤壁,它就成了赤壁。文人有命名的权力。果真今日有人称之为“文赤壁”。苏轼就这样凤凰涅槃,脱胎换骨,放浪形骸无所顾忌,炼成了响当当的苏东坡。一定要活得倔强,才可以活得精彩。苏轼活得精彩还要叫人知道他活得精彩,他写词,他织围脖(写微博),还记得他的《记承天寺夜游》吗?你再去看《东坡志林》,都是一小段一小段的文字,风趣幽默。还谈养生,俨然成了养生大家。这些年谈养生的书突然多起来了,说明什么?说明人怕死了。但苏东坡不是这样,患难中走过来的人才活得长寿,不信你看看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人,都活八九十岁上百岁,他们何曾注重过养生?

    他只要写诗写词写写文章,不愁人不知道。他有这个自信。因为不管青眼还是白眼,都盯在他身上。他的诗夜里写的,第二天早上便可以传遍全城。有一次,他在东坡喝了酒,看了月色,游逛回来,已是夜里三更,家僮睡熟,门也喊不开,若搁已往,必是要跺门,必是要火冒三丈,必是要大喊大叫,必是要揪起家僮的狗耳,可是他不了,早火气荡尽,随缘而安。既然进不了院子,干脆我就拄着杖去听那涛声依旧吧。他还因此写了一首词,最后两句是:小舟从此逝,江海寄余生。太守次日凌晨得知此词,吓得不轻,暗暗叫苦:你这苏轼,我待你不薄,你怎么能逃跑呢,你这不是成心害我嘛,放走了钦犯,岂不要丢了本官的身家性命?太守带了两个差役火速赶到苏轼的住处,谁知苏轼正躺在草堂补觉呢。太守看了哭笑不得,摇摇头,一颗心才放到肚里。太守实在不是东坡的知音,也实在是不知诗人的脾气:说说而已,谁还当真呢。皇上也爱读他的诗,是他的忠实粉丝,有几天不读,就没着没落了。老是打听,“苏爱卿又写什么了吗?来了吗来了吗?”他的文章一传到京城,洛阳纸贵啊。御史们更恨他了,不行,再贬广东惠州,再贬海南儋州。东坡已是东坡,这难不倒他了。他后来写诗自题画像:问汝平生功业?黄州惠州儋州。他多么自豪,踏平坎坷成大道,踏遍青山人未老。你看今天略有点文化的人,谁不知道苏轼苏东坡。可是舒亶等人,若不因为苏轼乌台诗案,谁知他们是何许人也?不过黄牛身上附依的牛蝇罢了。



作者:司海龙